凡煙小說

第65章 給他換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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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嗎?”

曲奕看著慢慢從電梯走出來的沈芳問,距離沈芳血灑床帳也不過三天,傷在那種柔軟敏感的地方,想必走路的時候不好受吧。曲奕想起高中時候的舍友去醫院割了個痔瘡,回來第一周那叫一個慘……

“我沒事,早上好啊!”沈芳擡頭意外地看見貼在金色大門兩側的春聯,她再看看曲奕手上的墨跡,“這是曲醫生自己寫的嗎,字體真瀟灑!”

“還好吧,我想著還是應該有點年節的氣氛……”

“挺好的,確實感覺很有氣氛。院長已經上班了嗎?”沈芳推開門,裏面暖氣開得很足,桌上放著鮮花公司剛送來的花束,陽光明亮溫暖,室內洋溢著玫瑰花的甜香,“咦,金匯的清掃服務提高服務質量了嗎,我怎麽感覺連窗子都擦過了?”

臨時清掃員兼臨時送花使者把雙面膠放回工具箱,“他在辦公室,看樣子不想被打擾。”

沈芳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長發,“……他還在鬧啊,曲醫生你不能放任他這樣下去,你要主動一點才能扭轉局面的啊。”

“呃,我知道。”

曲奕今天四點就起床了,金匯中心的清掃員不會很仔細的去擦拭那些醫療用的機器,他們也不懂。而醫學院器械室勤雜工曲奕對這種事情是做慣了的,他晨跑完後來醫院,通風清掃後重新關窗,打開暖氣和加濕器,添加玫瑰精油——他知道微生鑰喜歡偏熱的室溫,喜歡暖香縈繞的氣氛,喜歡明**人的花朵,喜歡幹凈整潔的環境。

這很玄妙,他的這些喜好跟手術室的環境幾乎背道而馳,仿佛是他走出手術室後就不再想去回顧那冰冷血腥的過程一般。

“院長有提過今天預約的客人的情況嗎?我這次可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曲奕:“沒有,他現在在辦公室,你要不要去問問?”

微生鑰今天居然提前了三十分鐘出現在醫院裏,雖然傲嬌的表情一成不變,但各個房間走了一圈後,明顯心情不錯的從曲奕鼻子前飄過,就這麽飄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曲奕覺得自己的勞作還是討到了他的歡心的,雖然很迂回……

他把沈芳的咖啡放在桌上,“你喜歡的藍山。”

“謝謝曲醫生!”

沈芳今天打扮得很低調,一條黑色冬裙長到腳背,外面裹著一條黑色男款羽絨大衣。曲奕見他把那條男款羽絨衣脫下來抱在手裏,一副寶貝的樣子,忍不住笑道:“那是小栩的衣服吧,他沒上來?”

沈芳神采飛揚地一甩頭發,試圖如往常那樣擺個妖艷多姿的禦姐姿勢,可惜後背一用力就連帶著還沒好全的某個部位一陣刺疼,他表情略微扭曲地轉過臉:“送我到樓下就回去了,他打算搬出來單住,正在找房子。”

曲奕猶豫了一下,“你住的湖濱公寓還有房子出租嗎?”

“應該有吧,年末走了兩個留學生。不過小栩打算轉業,他覺得打球收入不安定……他爸爸的意思是讓他接替自己去給白家開車,但他不太想去,做司機要24小時待命,他說他想陪我……”說到一半沈芳反應過來,“曲醫生你自己住啊?”

“是啊,湖濱公寓的話離醫院比較近,周圍環境設施也很不錯……”

“我幫你問問,不過那裏租金不低,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查過網上的報價,心裏有底。謝謝。”

曲奕經過這幾天的冷靜有了比較成型的想法:不管他和微生鑰能不能發展,會不會發展,他現在都該盡快找到住所搬出去。

兩人首先是上司和下屬,其次才能是別的一些什麽關系。微生鑰捏著他的工作,他的收入,這是無法忽視的現實,這種情況下他們同居無論曲奕交租金或是不交都會讓他處在一種被“養成”的環境之下。

要確定愛情關系的前提是平等的交往——這是曲奕不可動搖的態度。不是依附,不是受制於人,也不是奴顏婢膝。當然這些態度跟床上的表現不是同一回事——男人就是這樣的一種生物,上了床容易沖動,下了床恢覆冷靜。

但他想要和微生鑰這般人物平等交往是很難的,首先他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實力就不能跟他同日而語,這不是說我從今開始努力就能改變的東西,曲奕不會耿直到立下誓言追趕微生鑰直到並肩而立,那樣的話他估計自己頭發都白了還沒追上他的背影。

但他也要有所表示,比如拋棄從前以節儉為主的生活模式,一點點學會融入到高端的品味和潮流中去。所以他打消了再找一個老舊小區安身的原計劃,先搬到湖濱公寓這所雖然不顯眼,但是位於黃金地段,24小時都有“人工監控”(看門老頭的火眼金睛)的“北城優質公寓”。

他經過調查,湖濱公寓確實歷史悠久,是一座隱藏在鬧市區裏的高等公寓。半個多世紀之前曾經有不少著名人士和洋人居住在這幢房子裏,一般人想租都租不到。就算是現在,也有公寓管理者對新的租戶有各種要求,如果表現出素質低下,衛生習慣差的話,將被驅逐。

大門被推開,電子監控發出清脆的鈴聲,提醒兩位聊天的職員有人來了。

沈芳和曲奕馬上站直了身體,進入熱情的工作模式:

“歡迎光臨!”

……

走進前廳的一共有三個人,都是男性,他們並排站在房間中央,無形中發出的氣勢讓曲奕心中一凜。

兩個近五旬的男人,面相不善,一個比一個長得兇惡。還有一個二十歲前後的男孩兒,戴著口罩和帽子,眼神裏都是畏縮。

曲奕把註意力集中在最右邊那個中年男人身上,這人身材魁梧,寸頭,五官淩厲深邃,左眼球是假體,但他眼神非常銳利,讓人感覺殺氣騰騰,絲毫感受不到少了一只眼睛帶來的弱化。

“微生鑰他人呢,叫他出來,我們是來找他做手術的。”他沈聲道。

曲奕幹咳一聲,這種帶有威壓感的態度和語調,微生鑰會忍受得下嗎?

這筆生意看來前景不妙啊……

……

……

隋烈國把玩著手裏的瓷杯,不動聲色地把坐在對面的幾個人看了一遍。

一個姓曲的麻醉師滿眼都是好奇,一個雌雄難辨的長發男人抿著嘴角微笑,看上去心情相當差的主刀醫生端坐在沙發中央,滿臉都是不耐煩。

呵呵,微生鑰這家夥還是老樣子,什麽都不怕,一副老子才是主宰之神的樣子。

十幾分鐘前,那個搞不清什麽定位的長發男人春風滿面搖曳多姿的把他們帶進了這間裝修豪華的會客室,當時他用純正的男中音對他們說:“請稍等,我們院長馬上就來。”

隨後,那位據說是麻醉師的男人一臉理所當然地做起了服務員,為他們端上茶水果點,語調誠懇禮貌,態度積極熱情,仿佛這醫院已經有小半年沒客人了一般。

與他們的熱情招待背道而馳的就是此行的目的微生鑰了,他姍姍來遲,拖了有十分鐘才打著哈欠不情不願地走進會客室,看起來還是麻醉師和男護士押著他來的。

“微生鑰,你還是老樣子啊。”隋烈國站了起來,如一座鐵塔般站在那裏伸出手,“這些年怎麽樣,混得還好嗎?”

“混?”微生鑰嗤笑,“你以為我是你們這種人嗎,我的實力所向披靡,自然是在哪裏都能活得很好。”語氣雖然微慍,但還是伸出手,用那修長好看的指尖勉強拍了一下隋烈國粗糙如蒲扇的掌心,“坐吧。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這種帝王接見臣下的態度讓隋烈國表情略滯,多年不見,這個人一張嘴就讓人心頭瞬間冒出一串火花的能力一如既往。不過……他轉過頭,看著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

因為他,他不得不再次求助於這個嘴上自帶飛刀攻擊系統的整形醫生,這件事真讓人無奈。微生鑰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交易對象,如果可以的話,他這輩子再也不想因為做手術的事情來找他!

“哦——”微生鑰順著隋烈國的視線看住了隋青,“是他嗎?”

隋烈國點頭,“是的,他是我的侄子,是我弟弟唯一的兒子,另一個就是我弟弟。”他指的是坐在隋青左手邊的另一個高個中年人。

隋青擡頭看了微生鑰一眼,害怕的立刻低下了頭。

“他的臉怎麽了?”

“隋青,摘下口罩。”隋烈國命令,“真沒禮貌,也不知道問聲好。”

隋青猶豫了一下,摘下了口罩,小聲說:“你好,我是隋青。”他的聲音糯糯的,透著賠小心的意思,這是個習慣對人卑躬屈膝的人,真不知道隋烈國這樣一看就知是黑道老大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侄子。

“把帽子摘了!”

隋青顫抖了一下,聽話的摘下帽子,露出自己的五官。

這是個瘦弱的男人,又或者說是剛剛脫去男孩青澀的一個青年,他長得很清秀,隋烈國和他弟弟都是很男人的長相,他卻斯斯文文,秀裏秀氣,大概是長相從了母的緣故。

隋烈國擡起下巴,“我要你給這家夥換張臉。”

隋青聽見“換臉”兩個字,抖得更厲害了。他是個膽小的人,如果不是因為膽小他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可他實在沒想到在經歷過那麽多非人對待後,他還要被親生父親帶到這裏讓這個看起來不太可靠的男人動手術換臉。

他忍不住擡頭去看身邊的男人,隋烈國說給他換臉的時候語氣和表情都很隨意,仿佛換臉只是給他戴上個人皮面具,想什麽時候摘下來就能什麽時候摘下來……他瑟縮的表情裏劃過一絲怨恨,卻終於還是低下了頭。

曲奕皺了皺眉。

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身上發生過什麽,又為什麽被帶來做這種手術。他看起來是如此的軟弱可欺,讓人忍不住去懷疑是不是隋烈國想用換臉手術這種手段去逼著他做什麽……

曲奕轉頭看微生鑰,只見他也是一副困惑的樣子,但他沒有問為什麽,只是用一根食指頂住了自己的額角,不太正經地開口:

“換臉的話,我有數不清的組合可供選擇。請問你們是想怎麽搭配呢,讓他變得魅惑眾生傾國傾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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